俄美乌三方代表刚在阿布扎比坐上谈判桌，距离战火最近的欧洲却被挡在了门外。美国特使贾里德·库什纳甚至公开表示，让欧洲推选出一名代表，比说服俄罗斯让他们上桌还要难。
11月13日，欧盟27国领导人齐聚爱尔兰首都都柏林举行非正式峰会，核心议题之一就是商讨选出一名能够代表欧洲的谈判特使。本周早些时候，华盛顿、莫斯科和基辅的代表在阿联酋阿布扎比举行了直接会谈，英国、法国和德国的代表只能待在会场附近旁听外围讨论。欧洲各国政府急于挤进核心谈判圈，但到底派谁去、派一个人还是几个人去，都柏林的会场内争执不下。
欧洲急着上桌，是因为手里的安全筹码正在快速流失。法国总统马克龙11月12日在都柏林的欧洲政治共同体会议上直言，美国对乌克兰的援助已经停止，如今只有欧洲人在支撑乌克兰，欧洲的未来安全必须由欧洲人自己决定。与此同时，特朗普政府在贸易关税、格陵兰岛归属以及伊朗与乌克兰冲突上接连与欧洲发生摩擦，欧洲各国根本不指望华盛顿会在谈判桌上替自己说话。俄罗斯总统普京已经开出条件，要求北约部队从俄罗斯边境后撤，并且禁止任何欧洲军队进驻乌克兰。一旦美俄绕开欧洲达成妥协，最先承受安全冲击的正是欧洲大陆。
战火的外溢已经直接砸在欧洲本土。拉脱维亚总理安德里斯·库尔贝格斯在会上列举了近期接连发生的网络袭击、纵火案以及德国莱比锡遭遇的无人机袭击，警告这类破坏行动还会持续增加，目的就是逼迫欧洲切断对乌克兰的支持。身处前线的乌克兰同样不愿把命运完全交给倾向莫斯科立场的美方团队，基辅方面急需欧洲盟友进场撑腰。英国首相安迪·伯纳姆在会后试图安抚外界，声称欧洲的声音依然留在房间里，各国领导人正准备在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周围筑起一道“钢铁之环”。
现实情况却是，欧洲连“谁能代表欧洲”这个老问题都答不上来。单从地理和政治版图看，欧盟有27个成员国，以欧洲国家为主体的北约有32个成员国，申根区有29个国家，欧洲政治共同体则涵盖47个国家。机构重叠导致对外发声支离破碎，俄罗斯总统新闻秘书德米特里·佩斯科夫直接嘲讽欧洲人就像“罐子里互相撕咬的蜘蛛”，谁敢主动与俄方接触就会遭到内部排挤。美国特使库什纳的表态同样毫不客气，呼应了当年基辛格那句“我想给欧洲打电话该打给谁”的经典调侃。
具体到人选和机制，欧洲内部至少裂成了三派。德国总理弗里德里希·默茨公开力挺由法国、德国和英国组成的“三驾马车”机制，认为这是经过检验的外交模式。但这个方案立刻遭到双重质疑：英国早在2020年就已经正式脱欧，无法代表欧盟体制；而紧邻俄罗斯与白俄罗斯的欧盟东翼小国，则担心英法德三个大国包办谈判会牺牲小国的安全利益。爱尔兰总理米歇尔·马丁也提出反对，认为谈判席位不能只局限于欧盟，必须把英国、挪威甚至加拿大都纳入欧洲整体视角中考量。
即便把范围缩小到布鲁塞尔的欧盟总部内部，两大巨头也在互相抢位。欧洲理事会主席安东尼奥·科斯塔过去一年频繁穿梭于各国首都协调立场，他主张欧洲的声音必须是欧盟、各成员国与北约的团队合力，但科斯塔办公室今年早些时候曾私下与莫斯科建立秘密沟通渠道，此事至今让他备受欧盟内部指责。欧盟外交与安全政策高级代表卡娅·卡拉斯则直接搬出欧盟基础条约，强调2024年任命她和科斯塔时就已明确两人在安全事务上的代表权，公开质疑英法德“三驾马车”凭什么代表整个欧盟。然而，卡拉斯此前在贸易和乌克兰问题上与美国外交官屡次发生正面冲突，她领导的对外行动署与欧盟委员会之间也存在协作裂痕，华盛顿方面并不买她的账。
体制内迟迟定不下人选，部分欧洲领导人已经开始绕开布鲁塞尔单干。芬兰总统亚历山大·斯图布凭借与特朗普的良好私交，10月刚刚在奥斯陆与美国特使史蒂夫·威特科夫、库什纳举行会晤，一周后又拉上挪威首相约纳斯·加尔·斯特勒直接与普京通了电话，本周二还与泽连斯基进行了通话。这种绕开集体决策的个人外交激怒了意大利总理焦尔吉娅·梅洛尼。梅洛尼在都柏林公开批评当前各种小圈子各行其是、严重削弱欧洲整体利益，要求必须在周五前敲定单一欧盟代表人选，并在12月与英国、挪威等非欧盟伙伴正式完成对接。
从阿布扎比到都柏林，欧洲面临的困局十分清晰：美国已经停止对乌援助并主导了停火谈判议程，俄罗斯明确排斥欧洲直接介入，而欧洲内部既没有统一的军事指挥权，也拿不出一个能让27个欧盟成员国以及英国、挪威共同认可的谈判代表。只要都柏林的会议室里还在为谁坐主位争论不休，阿布扎比谈判桌上关于欧洲安全边界的划分，就依然掌握在华盛顿和莫斯科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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