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9年,清乾隆五十四年的四月,新科进士们按照名次到金銮殿朝拜皇帝,按照当时的科举制度,皇帝在放榜前,要亲自会见新科进士,并进行殿试,然后才用御笔,点出前三名,也就是状元、榜眼、探花。

这天,乾隆皇帝按照惯例高坐在太和殿上的龙椅上,对新考取的进士们逐一过目,有的还询问几句,基本上都还满意。但他举目之间,看到一名考生,却一时怔住了。

原来这位考生名叫刘凤诰,不仅其貌不扬,尤其明显的,还是个独眼。乾隆看后,一时竟然不知如何应对。

乾隆嫌其貌不扬出题刁难,妙对展才惊龙颜,喜赐探花(图1)

按理说,刘凤诰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不容易,毕竟能进入殿试的都是十年寒窗苦读,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才能进入殿试,算是真正的人中龙凤了。而此时,乾隆的态度,会决定这些考生的命运。

说实在,能站在这个金銮殿上,对刘凤诰来说,确实吃了很多年学习的苦。

刘凤诰出身贫苦农家,六岁就丧母,从小嗜学如命,勤奋刻苦,立志进取,只要是他读过的诗文,都能熟记于心。

然而家境贫寒,读书艰难。他白天要务农,晚上在残灯如豆的茅草寒舍中读书写文章。天长地久,竟然得了眼疾,家中没有钱医治,便耽搁了,导致左眼失明。

左眼失明,家里又贫苦,刘凤诰只剩下读书考取功名这一条路,所以他比从前更加刻苦努力,为的就是有朝一日金榜题名,实现自己的抱负。

乾隆嫌其貌不扬出题刁难,妙对展才惊龙颜,喜赐探花(图2)

但是,在清朝如果想金榜题名,却并不容易。

清朝科举分为乡试、会试、殿试三级考试。考中秀才以后,考生就有资格参加科举考试的正试了。正试也分三个等级,分别是乡试、会试、殿试。

乡试通过以后,考生的身份就从秀才变成了举人。

1779年(乾隆四十四年),刘凤诰参加省级的乡试,中了举人。

中举以后才有资格到京城参加会试,会试一般在乡试之后第二年的农历三月举行,因为正值春季,所以又叫“春闱”。会试由礼部主持,主考官也是由皇帝钦定的。会试的考试地点在北京的礼部贡院。

会试后的录取者被称为“贡生”,从字面理解,是贡给天子的学生。成为贡生后的一个月,考生就要参加科举考试的终极考试殿试。

殿试由皇帝亲自主持,清朝殿试的考场在紫禁城的太和殿,乾隆以后改为保和殿。殿试中试才能取得进士身份。

父亲去世,为了守孝,刘凤诰失去了多次进京赶考的机会,用了整整十年时间,刘凤诰整日苦读,终于在1789年,29岁的刘凤诰踌躇满志地赴京参加殿试。当时他去京城的路上,身上仅仅有14串钱,只好一路步行,实在走不动了才租骑毛驴。

乾隆嫌其貌不扬出题刁难,妙对展才惊龙颜,喜赐探花(图3)

自从明代起,规定科举制文“体用排偶,谓之八股”,确定以八股文为科举考试的标准文体。

要求一篇文章认真用八股的方法来写,从破题、承题、起讲、入手、起股、中股、后股,一直到束股。只要严格按照规矩来写,就会写成一篇不错的文章,有时候也会显示出斐然文采。

殿试时按规定是凌晨入场,日落交卷,因为考试写文耗时长,这对本就独眼的刘凤诰来说,可谓难上加难。

由于是个独眼,刘凤诰作文缓慢,直到黄昏仍然没有交完卷。监试大臣按照规矩要收回试卷,结束考试。

在场的礼部尚书常青看到刘凤诰虽然有眼疾,但是书法秀劲,不忍心埋没人才,于是便破例命人重新为其点起蜡烛,允许刘凤诰写完全卷。

刘凤诰文采斐然,交卷后,刘凤诰的文采果然引起了主考官的注意。终于如愿被录取为“贡士”,成为“贡士”之后的下一步,就是“殿试”了,刘凤诰成为殿试中的一员。这也是无数科考学子的最终梦想的殿堂。

乾隆嫌其貌不扬出题刁难,妙对展才惊龙颜,喜赐探花(图4)

刘凤诰考中了第三名进士。按照当时的科举制度,皇帝在放榜前,要亲自会见新科进士,并进行殿试。参加殿试的考生根据成绩又分为一甲、二甲和三甲。一甲中的前三名,分别称为“状元”“榜眼”和“探花”。

殿试所考验的,已经不止是学问了,心理素质也是重点。参加殿试的录取者几乎都是读书人,可是从来没见过九五至尊的皇帝。

大城新闻网

而在历次殿试中,乾隆皇帝很少就理学出题,还是喜欢考验考生的经史和文学素养,站在金銮殿上的考生,可想而知会有多紧张。

乾隆向来注重官员的颜值,比如和珅就是当时出名的美男子,其他官员也大都仪表堂堂,体面尊贵。

因此当见到刘凤诰这般独眼模样,乾隆便心生嫌弃,他觉得此人长相实在不体面,如果封官走马上任,是否有人嘲笑朝中无人?

乾隆嫌其貌不扬出题刁难,妙对展才惊龙颜,喜赐探花(图5)

可是乾隆又怕看错了人,漏掉了人才,毕竟刘凤诰也是十年寒窗苦读考上来的,更害怕被人议论以貌取人,于是打算考考刘凤诰才学,如果确实才识卓著,就给他功名。

乾隆犹豫了好久,后来出了一句上联:“独眼岂可登金榜”。

刘凤诰一听,就知道乾隆是在嫌弃自己的独眼,没资格金榜题名,等于在泼他冷水。可他不急也不恼。他想,我不能就这样让皇帝小看我,于是他神情自若地对出了下联道:“半月依旧照乾坤”。

此联的意思是说月亮也不总是圆的,可即便只有半轮明月,它的光芒也能照亮大地。其实他的真正意思是:自己虽然是独眼,但一身才华,依旧可以为朝廷尽力。

乾隆皇帝听了,又惊又喜,因为刘凤诰所对的下联不仅对仗,丝丝入扣,意境深远更超过乾隆的上联,说明刘凤诰不但有文采,而且更有抱负。

乾隆嫌其貌不扬出题刁难,妙对展才惊龙颜,喜赐探花(图6)

见识到了刘凤诰的才气,乾隆皇帝心已嘉许,可是为了考验他的真实才学,又念出一联再试试。他说道:“东启明,西长庚,南箕北斗,谁是摘星汉?”

这上联中,乾隆以“东南西北”和四方星斗命题入联,最后那句“摘星汉”说的正是乾隆自己,完全讲的是符合身份的“天子天象,出句奇妙,气势逼人。

等乾隆皇帝吟诵完上联后,刘凤诰思索片刻说道:“春牡丹,夏芍药,秋菊冬梅,臣本探花郎。”

刘凤诰用春夏秋冬对应乾隆的上联东西南北,用花朵对应星辰。最后那句“臣本探花郎”对得就更妙了。乾隆是天子,刘凤诰则说自己是臣子,是探花。

乾隆见刘凤诰才学卓著,便打消了以貌取才的念头,打算顺水推舟钦点刘凤诰为探花,于是大笑道:“妙,爱卿实在好才华,那朕就如你所愿,这探花就是你的了!”

刘凤诰也连忙谢恩道:“吾皇英明!谢主隆恩!”

就这样,刘凤诰殿试被御赐一甲第三名进士及第,授翰林院编修。

乾隆嫌其貌不扬出题刁难,妙对展才惊龙颜,喜赐探花(图7)

自从被封为探花郎后,授翰林院编修,由于自身才学的出众,刘凤诰受到了乾隆的赏识,仕途非常顺利。

刘凤诰还曾以侍读学士身份跟随乾隆皇帝祭祀五岳之首泰山,有一次,乾隆登上泰山峰顶,在峰顶寺庙歇息,寺庙中方丈借此千载难逢的良机,命小沙弥抬进巨匾,请求皇上御书,以添荣耀。

乾隆见方丈求书,随即应允,然后却一时想不出来写什么?乾隆瞥见了随侍左侧的刘凤诰,刘凤诰见机,知道乾隆要自己代拟又不肯出声明示,便在口中假装吟颂:“而小天下,更美更善”。

乾隆一听这八个字,甚有气魄,默默会意,兴致勃勃地挥毫即书。

至今,岱顶寺庙里便是挂着这块“而小天下,更美更善”的横匾。

乾隆五十六年,刘凤诰升任翰林院侍读学士。其后历任国子监祭酒、太常寺卿、内阁学士、兵部右侍郎、吏部右侍郎等职位。其间还先后担任过广西、山东、浙江等省的学政。乾隆还称赞他为“江西大器”。

乾隆驾崩以后,嘉庆即位,嘉庆六年,刘凤诰被调往山东主持学政,充山东乡试正考官,刘凤诰主持山东期间,以学识取人,发现、培养了不少博学多闻之人,科场文馆中扬名者不计其数。

乾隆嫌其貌不扬出题刁难,妙对展才惊龙颜,喜赐探花(图8)

嘉庆九年七月,刘凤诰担任山东学政,即将任期届满回京,山东巡抚铁保在大明湖小沧浪亭设宴饯行。

二人不仅是同僚还是好友,惺惺相惜,谈兴甚浓。酒中泛舟,面对眼前的湖光山色,刘凤诰兴致勃发,即席吟诵一联“四面荷花三面柳,一城山色半城湖”。这副对联只用了四个数字,以简洁生动的14个字以及“荷花”“柳”“山色”“湖”寥寥数字,便把大明湖的诗情画意表现得淋漓尽致,可谓出神入化。

这一传世名联,是刘凤诰留给济南最重要的文化遗产,至今存于大明湖北岸小沧浪亭西正门两侧。而这副名联,已成为济南的名片,更成了千古名句。

乾隆嫌其貌不扬出题刁难,妙对展才惊龙颜,喜赐探花(图9)

刘凤诰为人秉性刚正,自持甚严。晚年寓居南昌的时候,江西巡抚贪劣,刘凤诰说:“此钱穿耳!”绝不与之往来。

刘凤诰为官之余,做学问更是孜孜不倦,历时20多年,他完成了史识名著《五代史记补注》,还编写了《存悔斋文集》32卷,成为清代著名的学者。

道光十年(1830年)正月,刘凤诰在杭州病逝,归葬南昌,一代贤达归去。

古人云:“人不可貌相”,刘凤诰在殿试时的才学至今被人称赞,倘若殿试之时乾隆因为以貌取人而放弃任用刘凤诰,想必清代也会损失这样一位好官。